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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级薅羊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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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5-20 08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高中前,我家的生计,向来系于那些白而蠕动的生灵。它们盘踞在蚕篓,占据着大半个旧堂屋,日夜发出细雨般的咀嚼声,窸窸窣窣,像是无数张嘴在啃食着光阴。这声音从我记事起便渗入耳膜,成为记忆的背景,永无止息。   那些年,常年煤窑摸爬滚打的父亲,将自己置身于另一种黑暗,偶尔寄回一笔钱,薄得像秋后的桑叶,风一吹就飘走了,养育三个孩子多少有些捉襟见肘。于是养蚕成了我们与贫穷对峙的方式,尽管这方式本身也贫穷得可怜。从蚕卵到蚕茧,历经“四道眠”,便是一季蚕。一年三季,每季约莫一个多月,母亲领着姐姐、哥哥和我,如临大敌般投入无尽的轮回......   蚕这东西,娇贵得很。不能饿着,不能渴着,怕冷又怕热,怕闷又怕风。它们白胖的身躯似乎是世上最脆弱的东西,一点异味便能叫它们集体绝食,温度稍变就可能成片死亡。蚕每经一道眠,便蜕皮一次,前三道眠,蚕小食量不大,母亲一人便能料理。蚕多在一盏暖黄灯光下被孵化,母亲常拿着一支鸡毛侍弄它们,比侍弄儿女还要精心。有时我见她对着蚕说话,语调轻柔,那是她对我们都少有流露的温情。想来大抵是因蚕虽不会应答,却也不会顶嘴,更不会如我们般时时提醒她生活的重压。   过了四道眠,蚕也似进入“青春期”,食量惊人。全家人都要出动采桑,常常天黑了还在地里忙活。天未亮时,母亲便起身去采桑叶,我常于朦胧中听见她推门而出时的吱呀声,像一声疲惫的叹息。人多地少,桑树是决计不能占地太多的,每块田坎边上,才有寥寥几棵,叶子长得总不够肥硕,仿佛也感染了我家的窘迫。姐姐和哥哥随后也要加入,年纪尚小时,我仅负责些零碎活计,诸如扫地、做饭之类。后来大了些,便也加入采桑大队,才知采桑不是容易的事。叶上的毛刺挠的皮肤瘙痒难耐,偶有笔芯粗细的桑虫悬在枝头,冷不丁吓人一身冷汗,老朽的桑枝撑不起太大重量,踩空摔下田坎是常有的事。桑树汁液黏腻,黏在身上黝黑难洗,叫人烦躁不堪,但填满背篓似乎总要半个世纪的光阴。   除病害是最磨人的。蚕易生脓病,白僵病,一旦发病,往往蔓延极快。母亲就带着我们一条条检查,病蚕要立即拣出焚毁,否则一笼皆空。这活计常要做到深夜,昏黄灯光下,那些病蚕身上会出现褐色的斑点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噬着从内部开始溃烂。它们仍然努力地昂着头,想要啃食眼前的桑叶,却不知死亡已经住进了身体。僵死烂掉的蚕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,时常叫人恶心干呕,每晚闭上眼睛,还能看见那些布满斑点的蚕体在黑暗中蠕动。那些时日,似乎没有哪一天是不困顿的。母亲常说些勉励的话,语气里既有心疼又不容拒绝:“再坚持坚持,等这季蚕结了茧就好了。”可是等这季完了,下一季又来了,永无尽头。就像那些蚕,吃了睡,睡了吃,周而复始,直到吐尽最后一寸丝。   等到蚕老熟,通体透明,开始吐丝结茧,上架蚕笼的日子便到了。制作蚕笼、蚕篓是个技术活儿,多在父亲回家帮忙的时候。蚕笼分草笼和葵花笼,草笼由篾片和长短均匀的麦秆绞制而成,制作时将两根篾片一端系牢,一人手握麦秆不断往篾片间塞入,另一人则绷紧另一端持续给篾片上劲,将麦秆紧紧绞在一起。长约三米的草龙,通体金黄,几十个齐挂在外墙上,竟有一番富丽堂皇的感觉。葵花笼的制作相对简单,刚砍回的葵花杆,均匀插上约莫三十公分的竹签,便做成了,只是剔除葵花叶时,那通体翠绿或棕灰的猪儿虫,总叫人胆寒不已。所有竹篾,都是父亲一一片好的,他总习惯在片竹篾时听歌解闷,我所耳熟能详的打工歌曲,便是那些时日闯进记忆深处。我在一旁看着,平日握煤镐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煤灰,竹篾在他手中变得驯服,交错成齐整整的模样,那是少有的父子相处的时光。   繁忙三四个日夜,所有的蚕都找到了命运的归处。看它们缓缓吐出银白的丝,将自己一层层包裹,直到变成一个个洁白的茧子。母亲会守到深夜,及时捡出未熬过最后一关的病蚕,生怕有任何闪失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些结茧的蚕仿佛在发光,整个屋子就像装满了小小的月亮。   等蚕成茧五六日,蚕壳变硬,摇起来哗哗作响时,便是卖茧子的日子了。从蚕笼上摘蚕茧也是辛苦的活,蚕丝紧密,蚕笼扎手,小心翼翼撕下蚕茧外被屎尿沾染的蚕丝,雪白的蚕茧透着晶莹的光,耗时一两日,才能将所有蚕茧摘下。一季辛苦,约莫得到两三百斤蚕茧,母子三人,背着蚕茧,跋涉四五公里到蚕茧站,总期许着高额的价格,但行情最好时,也不过十五元一公斤,卖到两千元,已算极好的了。除去成本,所剩无多,母亲数了一遍又一遍,仿佛多数几次就能让它们变多似的。但到底母亲脸上还是有些笑容的,毕竟不必再终日提心吊胆。摸黑走在回家路上,母亲总会在小卖店给我们买些零食,像是犒劳,又像是安慰,我们步履轻快,为短暂的休憩而欣喜,也为一笔尚算可观的收入而喜悦。   高中后,求学、工作离家越来越远,便再也没有养过蚕。不久前调研时,见着一片半人高的桑树长势喜人,霎时间那些有关蚕的记忆,闯进脑海,我似乎又听到了,那些洁白的茧子在发出沙沙的咀嚼声。我知道,那是岁月在啃食记忆的声音,是贫穷啃食尊严的声音,是时间啃食生命的声音。   经历得越多,也便明白了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的真意。那些蚕不就是我们吗?不就是父亲吗?在地下挖煤,在地上养蚕,都是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点点吐出来,直到掏空自己。父亲在煤窑里挖的是黑色的蚕丝,我们在家中吐的是白色的煤块,本质上并无区别。   如今父亲早已远离煤窑,但年轻时的煤尘渗进他的肺里,使他呼吸时总带着轻微的哮鸣;母亲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模样,佝偻的身姿走上三五十米台阶便要喘息许久。谈及往事,竟都在感谢那些蚕带给我们的希望和力量,记忆真是奇妙的东西,它会过滤掉大部分苦涩,只留下一点点甜,供人在余生长久咂摸。
  也许人活于世,本就是一场漫长的蚕噬。那些蚕,它们什么都不说,只是沙沙地啃食着,啃食着,仿佛要啃尽世间所有的桑叶。而我们啃食着时间,所有的光阴,所有的苦乐,最终将把自己裹进茧中,不同的是,有的茧化为蛾破茧而出,有的茧永远只是茧,沉默地挂在记忆的角落里,蒙着岁月的尘埃。
   我贪婪地啃食着一切,将它们细细嚼碎,然后化作无形之丝,织就如今的我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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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5-21 12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大家都没养过蚕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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